這兩天滑到一張國外論壇的術後追蹤圖,有個女孩為了追求那種「北極冰川感」的淡藍色瞳孔,跑去做了虹膜植入。照片裡的她確實擁有了異於常人的眼色,但那種藍色看起來不像基因,反而像是在眼球裡塞了兩片劣質的塑膠擋板。聽說現在還有一種更狠的,不是塞東西,是直接用雷射把虹膜上的黑色素「打掉」,術後據說能省掉每天戴彩色隱形眼鏡的麻煩,甚至連修圖軟體裡的「亮眼」功能都能卸載了。
這種邏輯聽起來特別荒謬,為了節省那幾分鐘的修圖時間,居然有人願意拿視網膜去對賭。這讓我想起前陣子網路上流傳的一個極端案例,某個網紅為了讓側臉看起來有種「骨相高級感」,硬是在耳後塞了兩塊矽膠,說是這樣臉會顯得更小。結果沒過幾個月,那兩塊東西在裡面發炎,導致她現在睡覺只能正著睡,稍微側一點就覺得腦袋後面像壓著兩顆地雷。眼球漂白這件事本質上也是一樣的,這不是在追求美,這是在追求一種「出廠設定」的徹底覆蓋。
妳想像一下,假設未來真的有一種技術能讓人像換手機殼一樣換眼珠顏色,人類大概會瘋掉。週一為了配冷色調套裝換成灰藍色,週五為了夜店派對換成綠寶石色,甚至連瞳孔的大小都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到時候大家在路上相遇,第一句話可能不是問「妳吃飯了嗎」,而是「妳今天這副眼珠是在哪一版更新的」。這種對肉體的零碎化改造,簡直要把人變成一個可以無限擴充插槽的硬體。
最近某個神祕的私密社群裡還流傳著一種說法,說是有錢人已經不滿足於動骨頭了,他們開始流行「全臉皮膚換色」。不是那種美白針,是真正的色素抽離。那些流出來的照片裡,每個人都白得像剛從福馬林裡撈出來的標本,血管在皮膚下隱隱約約,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這群人追求的是一種「非人感」,彷彿越不像活生生的人,就代表越有階級感。
說到這裡,突然想起前天看到一個很好笑的新聞,說是有個男人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健身教練,去做了假腹肌植入。結果手術後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彎腰,因為那六塊「肌肉」其實是堅硬的填充物,只要一用力就會頂住他的肋骨。他在影片裡一臉懊惱地展示他的「硬殼肚子」,明明是在哭訴,彈幕卻全是笑聲。
眼球漂白的人大概也沒想過,當妳把虹膜上的色素掃乾淨後,眼睛的畏光程度會直接飆升到吸血鬼等級。妳可能再也沒辦法在夏天的海邊睜開眼睛,只能永遠戴著墨鏡,像個特務一樣生活。這種為了「靜態美」而犧牲「動態功能」的交換,在醫美圈裡簡直是日常。
有個案例是這樣的,一位長期混跡海外醫美論壇的勇士,在做完雷射退色後,宣稱他看到了「這輩子最純淨的藍色」。但半年後的追蹤貼文裡,他開始抱怨視力模糊,看東西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網友問他後悔嗎?他竟然回覆說:「至少我不用再買隱形眼鏡了,拍照真的很上鏡。」這種對視覺效果的執著,已經到了一種近乎邪教的虔誠。
我聽說過有人為了讓腿看起來更長,去做了那種斷骨增高術,結果後半輩子只能扶著牆走。眼球漂白雖然不用斷骨,但這種對光學構造的破壞,本質上也是在玩火。人類對自己身體的厭惡感,有時候會演變成一種自殘式的創意。就像有人會為了讓下巴尖到能開瓶蓋,而不斷往裡面填東西,最後下巴變得像個掛在臉上的鐘乳石。
這種對「修圖零時差」的追求,背後是一種極致的效率強迫症。大家已經沒耐心等修圖軟體跑完那個圈,也沒耐心在鏡子前慢慢戴美瞳。如果可以,這群人甚至想把自己的皮直接換成磨砂材質的,這樣連吸油面紙都省了。
前陣子甚至有人在假設,如果眼球可以植入LED燈,那以後是不是連自拍補光燈都不用了?在眼球裡裝發光二極體,聽起來像是科幻片,但在這個連「耳軟骨隆鼻」都能發展成「人工骨墊鼻基底」的時代,誰知道呢。只要有人覺得那樣「顯得臉小」或者「省去後製麻煩」,哪怕是往眼睛裡滴化學藥劑,也會有人排隊報名。
那些在螢幕後面看著這些照片的人,其實也在無形中推了一把。當我們開始對那種「非人類的完美」點讚時,就在告訴那些極端案例:妳這樣做是對的。於是漂白眼球的人變多了,切斷瘦腿神經的人變多了,甚至連為了顯脖子長而打超大劑量肉毒的人也變多了。大家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狂奔,那個終點不是美,而是一個完全脫離自然的、由數據和矽膠組成的軀殼。
上次看到有人在討論,說這叫「生物黑客」,把自己的身體當成程式碼來改。但這哪裡是黑客,這根本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塊待修補的牆。牆裂了就補,色差了就漆,最後整個人厚厚一層都是裝潢材料。當初那個想省下修圖時間的人,最後可能得花一輩子的時間坐在眼科診間裡,盯著那張測視力的圖,卻連最大的那個 E 都看不清。這代價,怎麼算都不划算,但偏偏有人覺得自己賺到了,因為她的自拍照真的好美,美得像個沒靈魂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