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翻翻原廠給的體外實驗數據，PLLA（聚左旋乳酸）在攝氏37度的緩衝溶液裡，要降解到分子量減半，通常需要半年到九個月。這是實驗室裡的真空狀態，沒有妳熬夜產生的自由基，也沒有妳發炎反應帶來的巨噬細胞攪局。
但有趣的是，門診裡那些摸起來像綠豆、像小石子的結節，往往是在注射後兩年，甚至更久才長出來。
這中間的代謝時間差，就是診所諮詢師永遠不會跟妳對齊的資訊漏洞。
我們買的是「膠原蛋白增生」，但實際上買到的是「受控的發炎反應」。發炎反應如果失控，或者是妳的免疫系統太過勤奮，那些微球體就會被身體當成異物包裹起來。
CaHA（羥基磷灰石鈣）的代謝曲線更詭異。它主打的是支撐力，但在核磁共振的影像下，有些案例在三年後依然能看到明顯的殘留影。這不是說它不好，而是「不降解」與「增生」之間的界線極度模糊。
如果一種物質在體內殘留的時間，遠遠超過它誘發膠原蛋白生成的黃金期，那剩下的時間它在幹嘛？
它只是在那裡，等著妳下一次感冒、發炎、或是免疫力低下的時候，出來刷個存在感。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某款增生劑在某些地區的定價只有我們的一半？
去看那張成分表，微球的粒徑分佈均勻度決定了溢價空間。粒徑太細，巨噬細胞一口就吞掉，還沒開始刺激就沒了；粒徑太粗，肉芽腫的風險呈幾何倍數上升。
妳付的高價，有一半是在買那個「均勻度」，剩下的另一半是買行銷話術裡的「安全感」。
我看過太多女孩，為了填補法令紋那兩條溝，前後補了五六瓶 PLLA 或 PCL。兩年後，溝確實平了，但整個中臉呈現出一種橡皮泥般的僵硬感。
那不是膠原蛋白的彈性，那是組織纖維化之後的「硬」。
醫學文獻裡講代謝，用的是「半衰期」。但在臉上，這叫「堆疊效應」。
妳以為第一年打的已經代谢完了，其實它只是散掉了，或者是分子量變小了，但它依然佔據著空間。等到第二年、第三年再疊上去，妳的臉部空間就像塞滿了舊衣服的衣櫃。
外表看起來很滿，但一拉開櫃門，裡面的結構全是亂的。
現在很流行講「全臉拉提」，一次推妳六瓶十瓶。算一下那個總量，幾十毫克的固體微粒留在皮下，妳的淋巴系統真的忙得過來嗎？
有些東西，在體外實驗室裡是 100% 可降解，但在複雜的人體環境裡，那個 1% 的殘留，就是日後臉部線條變形的伏筆。
別再迷信什麼「純天然、可吸收」的鬼話。
只要是進到妳身體裡的異物，就沒有絕對的消失。只有它被妳習慣了，或者它換了一種方式與妳共存。
下次聽諮詢師講代謝時間的時候，直接問她：這是體外水解的時間，還是臨床追蹤五年後的核磁共振結果？
保證她會突然需要去幫妳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