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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FairyFace·2026-09-08 06:35

路易十四的御醫為了口氣清新竟然決定把國王的牙齒全部拔光

版主 Sword Smith

那張舉世聞名的路易十四肖像畫,大家應該都看過,他穿著奢華的皮草斗篷,踩著高跟鞋,展示著號稱全歐洲最美的腿部線條。但如果你能穿透畫布,聞到這位「太陽王」說話時的味道,你大概會當場暈過去。這位統治法國長達七十二年的君主,在五十歲之後的人生裡,嘴巴裡一顆牙齒都沒有。這不是因為他愛吃甜食吃到爛光,而是他的御醫安東尼·達坎(Antoine d'Aquin)堅信,牙齒是所有感染的源頭。

達坎醫生當時有個非常前衛——或者說非常變態的邏輯:只要把牙齒全部拔掉,國王的身體就能保持潔淨。他對路易十四說,牙齒就像是藏污納垢的朽木,會讓呼吸變得腐臭,甚至會引發敗血。於是,在沒有麻醉藥的十七世紀,這位御醫用最原始的鐵鉗,硬生生地把國王滿口的牙齒一顆接一顆地拔了出來。據說那一天的手術現場慘絕人寰,因為用力過猛,醫官甚至把國王的一部分上顎骨也給扯了下來。

想像一下,一個統領歐洲最強大國家的君主,躺在椅子上忍受著骨肉分離的劇痛。手術結束後,為了「消毒」,醫生拿著燒紅的鐵棒,對著國王受損的上顎傷口進行烙燙。這種灼燒感與隨之而來的焦味,大概是路易十四這輩子最接近地獄的時刻。這一切荒謬行為的背後,竟然是為了追求一種極致的「乾淨」與「清新」。當時的醫學界認為,口腔的氣味直接反映了貴族的靈魂是否高貴,結果這位追求完美的國王,卻落得一個比常人更尷尬的下場。

因為上顎骨被打通了一個洞,路易十四後半生喝湯或喝酒時,液體常常會順著鼻孔流出來。這種景象完全毀掉了他苦心經營的威嚴形象。更糟糕的是,原本醫生的目標是消除口臭,但沒了牙齒的齒齦更容易藏匿食物殘渣,加上傷口長期無法癒合導致的慢性發炎,路易十四說話時散發出的異味,據說在幾公尺外就能讓人感到窒息。這種為了變美、變乾淨而進行的極端改造,最終成了人類美容史上最諷刺的悲劇。

我們現在看這些古人會覺得他們瘋了,但換個角度想,這種對「零件」的偏執崇拜其實從未消失。路易十四的御醫覺得牙齒礙事,現代人覺得臉上的組織礙事。在那個年代,拔牙是一種地位的象徵,代表你有財力請得起御醫幫你做這種大工程。這種「先毀滅再重建」的邏輯,一直流傳到現在的各種療程裡。我們總覺得切掉一點、抽走一點、或是換掉一點,就能達到某種永恆的、無瑕的狀態。

太陽王在凡爾賽宮裡昂首闊步時,他必須時刻忍受嘴裡的空洞與惡臭,卻還要維持著優雅的微笑。他甚至為了掩蓋這些生理上的缺陷,開發出了更多繁複的宮廷禮儀,比如用更濃郁的香水噴灑全身。當時的凡爾賽宮其實是個巨大的垃圾場,沒有廁所,到處是排泄物,而國王本人則是一個移動的、腐爛的香水瓶。這種極端的美與極端的醜陋共存,才是歷史最真實的切面。

達坎醫生後來因為其他醫療失誤被放逐了,但他留給路易十四的「禮物」卻跟隨了國王一輩子。這種對身體機能的暴力介入,本質上是一種權力的展現。國王認為他可以掌控自己的每一寸血肉,甚至可以超越生理的限制。但他忘了,人類的肉身其實非常脆弱,所有的強制介入都會留下代價。那個被燒紅鐵棒燙過的傷口,每到冬天就會隱隱作痛,提醒著這位老人,他曾經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清新感」,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如果你翻閱當時的筆記,會發現那些宮廷貴婦們竟然還很羨慕國王能擁有這樣「純淨」的口腔。有些名媛甚至私下打聽達坎醫生的拔牙技術,考慮要不要也跟進一下,好讓自己免於牙痛與口氣的困擾。這種群體性的盲目,讓整個凡爾賽宮充滿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一群穿著絲綢、抹著厚重鉛粉、卻滿嘴膿瘡的人,在鏡廳裡討論著美的真諦。

我們常以為自己進化了,不再會去做這種把上顎骨扯下來的蠢事。但看看那些為了讓下巴變尖而削掉骨頭的人,或者是為了填補法令紋而往皮下注入不明化學物質的案例。其實,我們跟路易十四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我們同樣恐懼衰老、恐懼異味、恐懼任何代表「生物性敗壞」的徵兆。為了對抗這些自然規律,我們願意承受肉體的苦痛,並稱之為代價。

路易十四晚年只能吃燉得很爛的糊狀食物,他那壯麗的晚宴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視覺上的折磨。他看著臣民們大口咀嚼野味,自己只能默默吞嚥那些不需要牙齒的流質。這位曾經想統治世界的男人,最後連自己想吃一塊硬一點的肉都做不到。這大概就是追求極端美感最殘酷的報應,你以為你剔除的是缺陷,其實你剔除的是生活本身。

這種對身體的狂熱實驗,在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化身。十七世紀是鐵鉗與火紅的鐵棒,現代則是雷射與注射針頭。我們對成分、對技術的崇拜,有時候會讓我們忘記了身體是一個完整的系統,而不是可以隨意更換零件的機器。路易十四在鏡子前調整他的假髮時,或許也曾後悔過那一場慘烈的拔牙手術。但作為太陽王,他不能示弱,只能繼續在那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中,扮演著那個完美無瑕的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