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海外論壇最近有個瘋狂的假設，說是如果未來能開發出一種技術，把人體多餘的脂肪轉換成數位資產，存在雲端空間裡隨時提取，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這聽起來很像那種半夜三點睡不著覺的科技怪才隨手敲出的科幻爛梗，但我看著討論區下面那幾千條激動的留言，突然意識到，這群每天盯著鏡子恨不得把臉頰肉削掉的人，根本不在乎什麼科技倫理，她們只在乎那個「額度」。
如果臉部的脂肪真的能變成戶頭裡的數字，我看這群人大概會在一個禮拜內，把自己抽成一張薄薄的二次元紙片。那種對「清空」的執著是非常驚人的，妳在網路上看那些恢復日記，有人為了讓下顎線清晰得像能割開螢幕，可以忍受包著頭套像顆肉粽一樣活上半個月。對她們來說，脂肪不是組織，是恥辱，是該被銷毀的負債。
假設這項技術成真，妳會看到大批的人衝向診所，不是為了變美，是為了「存款」。原本那些還在猶豫要不要動刀的人，現在有了最完美的藉口。以前說「我想讓臉小一點」，現在會說「我只是去理財」。這種邏輯上的置換會讓容貌焦慮變成一種投資行為。大家會開始比賽誰的帳戶餘額更高，也就是誰的臉更凹。
那些原本就追求極致骨感的審美觀，會直接跳過「高級感」的階段，直接進入「飢餓遊戲」模式。妳看現在那些濾鏡，把臉推到只剩下一個尖銳的三角形，連地心引力都對那種線條無能為力。如果能備份脂肪，她們絕對會把太陽穴、頰彩、甚至額頭裡那點維持生氣的飽滿度全部存進去。最後街上走的人，看起來可能都像某種長期營養不良的CG角色。
對了，前幾天看到一個短影音，有個網紅在展示她剛做完的「耳基底」提升，說是為了讓臉看起來更小。妳看，為了縮小視覺面積，人類連耳朵後面的那點空間都不放過。這種對空間的偏執，如果遇上了「脂肪存摺」，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大家會瘋狂地把全身各處的脂肪塞進雲端，然後看著鏡子裡深陷的眼窩和突出的顴骨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建立在「我隨時可以領回來」的幻覺上。但說真的，這群人一旦把脂肪存進去，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想再提款。就像那些買了健身環卻從來不拆封的人一樣，擁有「可以改變」的權利比實際改變更重要。她們會守著那個龐大的數位脂肪額度，然後頂著一張枯槁如乾屍的臉，在社交媒體上發一張只有骨頭輪廓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又清空了一點負債」。
到時候，最流行的可能不是什麼名牌包，而是誰的雲端空間容量最大。妳去喝個下午茶，隔壁桌可能在比誰的「面部儲存量」達到了一公斤。這聽起來很荒謬，但看看現在那些為了顯臉小去切斷神經、去磨掉骨頭的人，妳會發現這根本不是科幻小說，這只是把現有的瘋狂找個理由數位化而已。
有人可能會問，那如果不小心把脂肪領出來，結果存錯位置怎麼辦？比如原本想領到胸部，結果全跑到了鼻翼兩側。這種技術故障在假設情境裡肯定會發生。但在這群人的邏輯裡，只要帳戶裡還有額度，只要還能繼續抽，這點小失誤只是下一次理財的機會。她們對「空無一物」的追求，早就超越了對「比例均衡」的理解。
我還看過一些號稱能「融脂」的家用儀器，標榜洗澡的時候推一推就能瘦。妳看，人類對於「脂肪消失」這件事有著近乎宗教般的狂熱。如果真的有雲端備份，這群信徒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獻祭給那個看不見的伺服器。她們不在乎自己看起來像不像活人，她們只在乎那個象徵著「多餘」的數字有沒有歸零。
說到底，這不是關於美，這是關於一種掌控感的病態延伸。當妳無法掌控生活、無法掌控年齡時，妳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自己臉上的那幾克肉死磕。把脂肪數位化，只是讓這種死磕變得更具象、更有成就感。妳可以看到一疊一疊的脂肪幣，而不是鏡子裡那個怎麼看都不順眼的自己。
到時候，這世界上可能再也沒有「圓潤」這個詞，因為圓潤代表著妳的資產沒進銀行，代表妳是個理財小白。大家會追求一種極致的、乾癟的、像被風乾過後的審美。那種美感帶著一種死亡的氣息，但在數位存款的加持下，那會被稱為「純淨」。
我看著這些假設，再看看那些為了變美不惜把臉搞得像調色盤一樣紅腫的人，其實本質上沒什麼差別。有沒有雲端技術，她們都在試圖把自己從肉身裡解構出來。只是有了存款帳戶後，這種解構會變得更有組織、更有效率。大家會集體走向那種「紙片人」的終極形態，然後在雲端世界裡，擁抱著那些永遠不會再回到身上的脂肪，感受一種虛擬的圓滿。
那些還在糾結要不要打一點玻尿酸讓臉頰凹陷處補起來的人，在那個時代會被視為異類。因為妳正在把「錢」花在自己的肉體上，而不是存起來。這種觀念的翻轉，會讓所有的審美診所變成數位銀行。妳走進去，護士問的不是妳想做什麼療程，而是問妳今天要存多少克進帳戶。
至於那些存在雲端裡的脂肪最後會去哪裡？誰在乎呢。也許被用來當成某種新型能源，或者被賣給另一個時空的厚臉皮外星人。對於這群追求極致額度的人來說，只要不在自己臉上，去哪裡都行。這種對自我存在的極度厭惡與剝離，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妳看，人類就是這麼有意思。可以為了不存在的存款，把自己活成一個連影子都快抓不住的符號。那種清空後的快感，大概比任何術後的止痛藥都還要讓人上癮。等到全人類都變成了會走路的骨架，那個雲端伺服器大概會因為承載了太多的焦慮與脂肪，而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爆炸。但在那之前，這群人肯定還在努力地抽，努力地存，努力地讓自己消失在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