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行有個潛規則，c.c. 數是唯一能被量化的業績指標。CaHA 原廠進價一支落在 8000 到 12000 之間，診所賣妳 35000，妳覺得賺了專業，她們覺得賺了毛利。當妳的臉被標註成需要 6 支、8 支甚至 10 支的「大工程」時，那條邊際效用曲線就已經斷崖式下跌。
第一支進去，凹陷平了，妳照鏡子會想哭，覺得這筆錢花得值。到了第四支，妳開始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諮詢師會說這是「骨架支撐」，這四個字在行銷學上的價值遠高於成分本身。
其實人的臉部組織空間有限。PLLA 這種東西，濃度與稀釋比例是診所的操作空間。妳以為買的是品牌，其實買的是生理食鹽水的比例。有些地方為了拉高轉單率，把稀釋比例調高，打進去當下膨彈得像剝皮葡萄，三天後水腫退掉，妳又回到了諮詢室。
這就是完美的循環。遞減的不是效果，是妳的耐性與存款。
Voluma 在美國的定價跟在亞洲的定價，中間差了兩倍的行銷預算。這些預算最後都變成診所牆上那些漂亮的燈箱。當諮詢師說妳的蘋果肌需要再補 2 c.c. 的時候，她腦子裡跑的數據不是妳的肌肉層厚度，而是這個月還差多少能拿獎金。
過量填充後的臉有一種塑膠感，業內叫這種臉為「醫美臉」。這種臉的特徵是，靜態很美，一動起來肌肉跟填充物各自為政。皮下組織被撐開後，血管受壓，長期下來膚色會變得有一種灰濛濛的蠟質感。
那是大量 CaHA 或玻尿酸代謝不全留下的代價。
妳去問那些做了十年的老手，她們絕對不碰大面積填充。她們情願去打 Thermage FLX 讓皮貼骨，也不願意讓臉像個注水的氣球。因為機器進價雖然貴，400 萬到 500 萬一台，但發數是死的，耗材成本透明。填充物不一樣，那裡面混雜了太多「美感建議」，而美感是這世界上最昂貴且最模糊的加價理由。
諮詢轉單率最高的時候，通常是妳對鏡子最焦慮的那五分鐘。只要妳點頭，接下來的 5 c.c. 就會順理成章地塞進妳的組織間隙。
邊際效用在第二支之後就開始歸零。剩下的，只是在幫診所付店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