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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Mirage·2026-10-27 07:36

為了讓後腦勺圓得像顆剛出廠的保齡球,連骨水泥灌進去後的重心偏移都要列入步態計算了嗎?

版主 Trilobite

為了那幾公分隆起的弧度,有人在頭皮切開一個超過十公分的口子,像是在塞入某種神祕的建築材料,把骨水泥這種原本用在骨折修復的東西,一勺一勺地抹在顱骨上。

網路上流傳的一張超音波照片裡,後腦勺的線條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用繪圖軟體畫出來的半圓。有個女孩在群組裡分享,她現在連走路都要重新練習,因為總覺得腦袋後面掛了一塊鉛,重心往後仰,風大一點都怕自己會往後倒栽蔥。這聽起來很像某種荒謬的科幻設定,但真實發生的時候,大家關心的竟然不是頸椎撐不撐得住,而是那個弧度在側拍鏡頭下夠不夠「飽滿」。

最近甚至看到有人在討論,灌完骨水泥後是不是要調整走路的步態。這不是開玩笑,這群人是真的在計算那幾百公克的重量,會不會影響到脊椎的受力。如果不小心灌歪了,或是為了追求極致的圓潤而加厚了填充,走路時下巴會不自覺地微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巡視領地的傲慢天鵝。

說到天鵝,想起前陣子那個為了讓脖子顯長而去打肉毒鎖骨筋的人,結果後來連拿重物都覺得手沒力。這種對身體零件的極限改裝,已經快要從美容變成工程學了。

有些人在討論區裡精確地爭論著,後腦勺最突出的那個點,到底應該在耳朵上方幾公分才是黃金比例。她們把這稱為「高顱頂的最後一塊拼圖」。如果前面墊了額頭,側面補了眉弓,後面卻是一塊平原,那在某些極端完美主義者眼裡簡直是半成品。於是,骨水泥就成了她們的救贖。

這種材料在手術台上凝固的時候會放熱,聽說那種熱度是直接傳進腦袋裡的。光是想像那種溫度在顱骨上擴散的感覺,就讓人想起夏天曝曬在柏油路上的石塊。但在愛美的狂熱面前,物理性的高溫似乎只是某種必須付出的儀式。

更有趣的是那些術後的「維修」討論。有人在網路上問,如果以後老了要照核磁共振,這一頭的「建築工事」會不會干擾判讀?底下竟然有人回覆,等老了再說,現在拍照好看最重要。這種活在當下的豪邁,真的只有在面對鏡子時才會爆發。

這幾天看到一個流傳很廣的影片,有個剛做完後腦勺填充的女生,坐飛機時特地帶了一個挖空的頸枕,就為了不讓那顆「剛出廠的保齡球」壓到椅背。她在那邊調整姿勢調整了半小時,最後選擇整趟航程都身體前傾,像個正在禱告的苦行僧。

妳看,人類為了追求某種假想的進化,可以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像一場大型的行為藝術。為了讓側面看起來像那些天生圓頭的種族,不惜在最堅硬的地方動土。這種對骨骼的執著,已經超越了皮膚層面的修修補補,進入了一種「重塑地基」的階段。

那些在群組裡熱烈討論「重心偏移量」的人,大概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物理學家。她們拿著步數App在那邊研究,左腳跟右腳的受力面積有沒有因為這顆球而改變。有人說她現在下樓梯都要特別小心,因為總覺得腦袋的重量比身體先出發。

這種感覺讓我想起某些極端改裝車,外殼烤漆亮得刺眼,避震器低到快貼地,開在路上雖然帥得要命,但遇到一個減速丘就得像烏龜一樣挪動。人體也是一樣,當妳把後腦勺灌成保齡球,妳也就放棄了某些隨性轉頭、或是隨便往沙發一靠的自由。

最荒謬的是,這一切的努力,在戴上帽子或是紮起馬尾後,其實跟原本的差異並不大。但在那群觀察者的眼裡,這不是視覺問題,這是「我有沒有」的問題。

有一次在某個地下論壇看到,有人在問骨水泥能不能同時把額頭也連起來,做成一整圈的「光環」。那個人甚至還畫了草圖,研究重心平衡。這種把頭顱當成黏土在捏的氣勢,簡直讓人懷疑我們是不是快要進入某種可以隨意更換外殼的賽博龐克時代。

這讓我想起有個朋友提到,她看過最扯的案例是有人為了追求小腿線條,去把神經切斷,結果現在連跑步都像是在踩雲。跟這些切斷神經、灌入水泥的人相比,那些只是打打玻尿酸、電波的人,簡直就像是在玩扮家家酒。

醫美這條路,一旦走進了骨骼層面,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皮膚鬆了可以緊,顏色黑了可以白,但那塊灌進去的石頭,會一直跟妳到進棺材的那一天。到時候,如果火化出來,那塊圓潤的骨水泥會不會依然保持著完美的保齡球形狀,成為這副軀殼留給世界最後的、最堅硬的執著?

那種場景光是想像就很有畫面感。一堆灰燼裡,躺著一顆依然圓滑的半球體,證明了這位主人曾經多麼努力地想要對抗地心引力與基因遺傳。這或許就是現代人的一種另類永恆。

妳們說,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Bio-hacking?把自己的人體當成試驗場,不斷地往裡面填充各種原本不屬於生物體的材料。從矽膠到水泥,從金屬線到各種聚合物,我們正在把自己變成一個精密堆疊的複合物。

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在某次聚會的側拍中,讓那根髮絲滑落的弧度,看起來更符合某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審美標準。那種標準可能是某個網紅在強光下、濾鏡後呈現出來的幻象,卻讓現實中的人們,願意冒著重心偏移、脊椎受損的風險,去追求那一抹水泥換來的圓潤。

這不是在追求美,這是在追求一種「被精密校正過」的感覺。當妳連走路都要計算步態的時候,妳擁有的不再是一個身體,而是一個需要時時刻刻維護、精準操控的載具。

每當看到那些人在討論區裡認真地討論著「保齡球化」的進度,我都覺得這世界的荒謬程度又刷新了一個上限。有人為了顯臉小去拉長耳朵,有人為了顯腿長去斷骨增高,現在有人為了後腦勺的圓潤去灌水泥。

下一次,會不會有人開始研究如何增加肋骨的弧度,好讓穿衣服時的腰線能呈現完美的拋物線?反正只要有材料能灌進去,這個圈子的人就沒有什麼是不敢嘗試的。

那些在診所門口排隊的人,心裡想的或許不是醫療風險,而是在腦海中建構出的那個完美 3D 模型。她們把自己拆解成無數個零件,然後一個一個拿去送修、打磨、填充。到最後,那個原本的「人」在哪裡,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那個特定的燈光、特定的角度下,後腦勺的那個弧度,必須像剛出廠的保齡球一樣,圓滑得沒有一絲瑕疵。至於走路會不會歪、脖子會不會酸,那是「完成品」之後才需要考慮的瑣事。